蔡氏漆线雕 厦门南普陀 四大金刚
漆线雕史上最大的作品
厦门南普陀寺天王殿左右分列的“四大天王”是“蔡氏漆线雕”历史上最大的作品。“蔡氏漆线雕”可以夸口说:精美雕虫小技,巨制丈二金刚。
南普陀寺的“四大金刚”毁于1966年文革疯起时“破四旧”的革命小将“红卫兵”之手。历史是一个喝醉酒的故事,颠三倒四。十几年后“四大金刚”倒在了“漆线雕”的怀里。装佛漆线技艺虽然300年历史,但早已长年死寂,“漆线雕”也才从文革废墟中老树发新芽,活转而来不过十年光景。万幸的是当年厦门工艺美术厂“蔡氏漆线雕第十二代传人”的队伍正当富年,不少人早前还“装过佛”。领班的蔡水况先生40岁出头,年青力壮且又身有真传。一干人马浩浩荡荡直奔佛门去了。
“四大金刚”之不幸成全了“漆线雕”之大幸,“漆线雕”史上的鸿篇巨制唯此为大了。
厦门南普陀寺原先的“四大金刚”没有保存任何有可供复制参照价值的资料,文革狂飊扫荡贻尽,一切都只能从残存的底座上重建。创作组的师傅们走出厦门,去拜访各地“四大天王”幸存者,综合了各家佛寺的特色再造了“新时代的金刚”。二十几年来,这雄踞“天王殿”日夜被善男信女们膜拜的四尊金刚,可结论为:集各佛寺金刚造型艺术之大成,显我厦门漆线彩绘装金之精美。
走遍神卅大地,各处佛寺“天王、金刚”表面装饰之凸起线条均以“沥粉”工艺制作,唯独厦门南普陀寺的“四大天王”采用“漆线雕”的漆线工艺。“沥粉”是一种更古老的工艺,如挤牙膏一般把粉浆从有管口的器具中挤出线条,按需要“挤成”纹样(与当今制作生日蛋糕的花纹、文字的工艺相同)。因其粉浆不能太干硬(不好挤),湿软的粉浆挤出后附在胚体面上不能形成横截面圆形的线条(只达半圆左右),故而其线条立体感仅接近于压模的浮雕效果,无论如何不及以如面条、面线一般的漆线直接盘缠粘贴成形所达到的肌理凹凸起伏锐利、明暗反差强烈的明晰、洁净、流畅与利索。两相比较,“漆线雕”的线条艺术表现力更具优越性。
相比外地一些佛寺“天王、金刚”的塑造,厦门南普陀寺的“四大金刚”在老百姓的眼中公认“很有看头”。这些“看头”就是衣冠服饰的细节刻划。远处看气势,近处看修饰。二十几年后的今天,随着国家宗教政策的宽松和民间经济实力的发展宗教活动也相应跟进,各地各处的“天王、金刚”相继诞生,各型各款的形象之间各自的艺术表现力也就相形而见高下了。厦门南普陀寺的“四大金刚”突出之处正是体现了“漆线雕线条艺术”的独特魅力。下面要点介绍金甲之甲花款式与装饰:
“四大金刚”分别掌管“风”、“调”、“雨”、“顺”之天下大任,关系古老农耕大国命脉。“增长天王”司“风”,握剑;“持国天王”司“调”,抱琴;“多闻天王”司“雨”,持伞;“广目天王”司“顺”,降龙。四天王均戴“五佛楣”金冠,着金甲彩绘戎装,金光五彩,辉煌闪耀。这一切既定的程式正合“漆线雕”雍容华贵,繁复细密的艺术特征,又让艺人们在无处不有的装饰细节上,把传统的图案纹样发挥得淋漓尽致。
“增长天王”着“人字甲”戎装。此款甲花每一单元片甲为等边三角人字形,又每一角两面斜坡形成甲花中脊凸起的“人”字形。此款甲花粗犷豪放锐利。
“持国天王”着“六角甲”戎装。此款甲花每一单元片甲为等边六角形,起*字形背脊,形成六面斜坡。正中一六角形,周边再加两圈六角形饰纹,形同龟甲纹。此款甲花圆浑饱满结实。
“多闻天王”着“联珠六角甲”戎装。“联珠六角甲”之单片甲花为长菱形“六角甲”,甲花正中镶一大圆珠,再以一圈小珠环绕大珠。此款甲花圆润优美华贵。
“广目天王”着“双人字甲”戎装。这一款甲花每一单元片甲与“人字甲”大同,小异之处便是在“人字甲”甲片中线凸起的“人”字形脊梁上,再覆上一较小的三角尖利的凸起“人”字形,使之成为中心是尖角“人”字三角形,外沿是双斜角“人”字三角形的“双人”重叠形式。此一款甲花鈍角中有锐角,粗犷中见秀美。
这四款甲花的组织关系,都是以片片单元片甲的互为凹凸,互为上下左右,彼此紧密相连而成一体的。
在四尊金刚甲花款式的安排很讲究统一与变化的关系。“增长天王”与“广目天王”同为“人字甲”,然而大形相同却细处有变;“持国天王”与“多闻天王”同是“六角甲”,也是大形接近而小节各异。并且,各个金刚身上的某些甲花也有些小变化,“增长天王”着的是粗犷的“人字甲”戎装,前片护甲则采用了较为优美的“六角联珠甲”,而腰带下的那一小道甲花又采用了细密的“藤甲”,在整体性的统一中有些许的变化加强了装饰效果。“持国天王”着的是圆浑的“六角甲”戎装,其他局部则搭配以颗粒显突的“桂花甲”。“多闻天王”着的是华贵的“六角联珠甲”,就以峥嵘起角的正反相错的“三角甲”相配。而“广目天王”的“双人字甲”起棱锐利,就配之以平缓柔和的“鱼鳞甲”了。
护心镜:四尊金刚的护心镜各自各样。“增长天王”饰以左右双镜,镜边镶以两道细密联珠。围脖以如意纹、卷花式金凤纹装饰;“持国天王”饰以中心单镜,镜边亦镶细密联珠。左右各一甲襻以回纹收口。围脖以宝相花图案装饰;“多闻天王”饰以如意云头镶边的中心单镜,左右各一金兽头。围脖以如意云头连续图案装饰;“广目天王”饰以大珠环绕的中心单镜,左右每一青面怪兽。围脖以芝草云纹图案装饰。
“九吞十八结”,吞头、结花是一种有很艺术表现力的武将装束的重要部件。在这“四大金刚”腹部中央各挺出一只醒目的大吞头,“增长天王”设之以鹰头,雷神一样的兽脸鸟喙;“持国天王”这一吞头正面为琵琶遮掩,从侧面看去是隐藏着一只虎头;“多闻天王”设之以狮头,而“广目天王”则是饰以上下一俯一仰的两个蝙蝠头。双肩大吞头各为造型不相的狮头、虎头,而唯独“持国天王”以凤鸟头饰之,威武中兼有秀美……一枝一节,一点一滴都是一丝不苛的漆线盘缠垒迭显现起伏流畅、浮凸有致的韵味。
在整体艺术性的把握上,这四尊天王像的漆线之粗细、疏密都十分考究。最突出显耀的盔、甲、吞头,或以甲花成片、或以兽头突兀为最亮点。次之,则以大粗线圈出各大部件的边沿。再次之,以中粗线盘结中心花纹……以此类推,根据饰纹的主次地位相应采用不同口径线条,直至细线缠绕小花纹。而衣裤、披巾、飘带等等软质的织物则不上漆线,采用手绘花纹。这种主次分明的艺术整体处理方法是正确合理的。如若不然,不分主次,平均分配,浑身密布相同线条的饰纹必然造成眼花缭乱的恶俗效果。
1981年10月至1983年7月,整整2年的艰辛艺术创作,蔡水况先生和他领队的那支“漆线雕特种兵”为厦门人民复活了被文革毁尸的“四大金刚”。新塑“四大金刚”面世之日,厦门街巷里百姓奔走相告。历史的巧合往往令人惊愕:1949年到1966年是十七年,1966年到1983年又是十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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